第三封 · 老军官致阵亡部下

（据传焚于电视台顶楼。无抄本，内容由一名旧部口述。）

弟兄们：

今天又是整编纪念日。我点了名。

点到谁，谁不在，我替谁答“到”。四十七个名字，我答了四十七声。答完了，建制就还在。一个单位只要还有点名，就不算撤销番号。

有人劝我走。说旅长，外面海阔天空。我说我走了，谁替你们答到。

电视台的饭越来越难吃了，信号塔上的雪化了又结。每逢有新兵闯进来，我总要先看一眼他的眼睛——不是看杀气，是看像不像你们。没有一个像。你们比他们都好。

这封信我烧了。烧给收件人。

灰烬上天，就是送达。

或曰：雷诺伊尔·布雷迪从不写信。这封信是旧部的附会。但“替阵亡者答到”这个细节，编者是信的——因为守电视台的这位旅长，干的正是这件事：用一个活人，替一支死光的部队，继续答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