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· 节

卡莫纳人爱过节，节庆跟着山河走。

秋有丰收节，在农场。谷物交易站前的广场搭台子，全镇的人来看评比：谁家麦子好，谁家牲口壮，谁家姑娘的刺绣上了展台。丰收节的最高潮是“新麦第一磨”——当年的第一袋面粉，由镇长亲手磨出，分给全镇。

冬有雪节，在北山。滑雪季开幕，酒店挂灯，水库结冰后有冰上的集市。雪节的夜晚有篝火，篝火边有歌。弗雷德后来在雪原上听见过无数次零星的枪声，但战前的雪夜，北山只有歌声。

夏有海节，在山谷和军港。游艇出海，沙滩点篝火，渔民祭海。军港的海节多一个仪式：海军开放日，军舰让孩子们上去参观。国王号和北极星号，都曾挂满彩旗迎接过一船一船的孩子。

春有灯节，在瓜雅泊。电视台会直播灯会的盛况。提词器上最后那期综艺节目的“哈哈哈哈”，据说就是灯节特别节目的台词。

暗区没有丰收节，没有雪节，没有海节，没有灯节。暗区只有纪。

纪也是一种节庆——庆典的内容是互相开枪。

但本卷要记一笔：电视台的“春晚时间”，那个新年午夜停火一小时的传说。

卡莫纳人没有忘记怎么过节。

他们只是把节日，过成了停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