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· 食

卡莫纳的餐桌，是山河的地图。

平原的馈赠是面食。乔木镇一带的手艺，讲究现磨的麦子、老酵的发面。谷物交易站附近的老街，清晨全是面香。农忙时节，家家户户做一种大个的烤饼，能放三天——那是给下地的人带的干粮。这种饼在战争年代救了无数难民的命：能放三天的食物，就是三天的活路。

山谷的馈赠是海产。弗洛安皮诺的规矩是“从船到桌不过两小时”。清晨的渔市是全山谷最热闹的地方，安东尼家的码头工人卸货，餐馆的采买抢货，游客看热闹。有一种小鱼，只有当地海域出产，当地人用最简单的做法：煎。据说多斯复国后，别墅的厨房里重新出现了这道菜。

北山的馈赠是山货。菌子、野味、水库的鱼。北山酒店战前的招牌菜，是一份炖了六个小时的山珍汤。弗雷德占据酒店后，保留了厨房——诸侯也要喝汤。据说他每个月只喝一次那道汤，独饮，独酌，对着雪山。

矿区的餐桌最重口。矿工的热量是命：重油，重盐，大肉，烈酒。矿区的酒馆有个传统：下矿前的最后一顿，酒馆不收钱。这个传统从矿山监狱时代之前就有，一直传到史蒂芬的时代。

军港吃得最杂。港口城市的胃是全世界的胃：科伦的罐头，特维拉的香肠，大洋联盟的咖啡。水手们把世界各地的味道带回家，瓜雅泊的餐馆因此成了卡莫纳最国际化的地方。

电视台的记者们吃的是盒饭。瓜雅泊的白领们吃的是效率。

而今天，暗区的食谱是：罐头，压缩饼干，能量饮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