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篇 · 两代特遣队员
一
本篇不写卡莫纳，写两个真实的特遣队员。父与子。
二
父亲是第一纪老队员。四十岁，上班族，技术一般，热爱满分。儿子是第十六纪进暗区的新生代，十五岁，反应快，学习能力强得让父亲嫉妒。
父子俩的暗区关系，经历过三个阶段。
第一阶段：爹带娃。
儿子刚进暗区的时候，父亲是全知全能的神。哪个点位有大金，哪个角落有老六，哪个首领怎么打——父亲的每一句话都是手册。儿子亦步亦趋，是标准的电子宠物。
那段日子是父亲特遣队员生涯的巅峰：在这片暗区里，他是儿子眼里的乔尔。
第二阶段：平起平坐。
儿子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。三个月后，他的枪法超过了父亲；半年后，他的意识超过了父亲；一年后，组队的时候，指挥权悄悄完成了交接。
父亲交出指挥权的那局，记得很清楚。儿子在语音里说：爸，这波你帮我架一下左边。他说：好。
就一个字。没有纠结，没有失落。
挂了电话——不对，撤离成功之后，他一个人在结算单坐了一会儿。他想，这就对了。我带出来的人，超过我了。
第三阶段：儿子带爹。
现在的战局里，儿子是尖兵，父亲是后勤。儿子冲前面清场，父亲在后面殿后、看包、报点。配合默契，胜率可观。
有一次儿子问他：爸，你不觉得亏吗？你玩得比我久，现在你给我打辅助。
父亲说了一段话，儿子留影发到了圈子里：
“这有啥亏的。我打辅助，你冲锋，这叫什么？这叫阵型。”
“再说了，爸爸这个年纪，反应是不如你了。但爸爸有一样东西比你多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耐心。你冲，我守。冲锋交给年轻人，守家交给老的。”
“家里暗区，都是一个道理。”
三
这个告示在圈子里火了。评论区成了大型认亲现场：
“羡慕。我爸只会骂我进暗区。”
“我带我爸进暗区，他现在天天蹲撤离点当老六，我都不好意思说他。”
“看到‘守家交给老的’，破防了。”
四
本篇的结尾，是这个父亲的年度报告。
第十八纪，他的年度数据平平：战局数一般，撤离率一般，大金数一般。只有一项数据，他自己统计的，很惊人：
与儿子组队次数：全年三百多次。
他在年度告示里写：
“委员会统计我的撤离率。我自己统计的是另一个数：今年我和儿子一起撤离了两百多次。”
“每一次撤离的白光亮起来，我旁边都有他。”
“等这小子以后上大学了，工作了，不跟我玩了，我就把这个告示翻出来看。”
“卡莫纳对我来说，不是什么战场。”
“是我儿子的童年。是我陪他长大的那几年。”
“大金什么的，都是虚的。”
“和他并肩站着的那两百次白光，才是我的顶级大金。”
“永不出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