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篇 · 四周年祭

一

第十八纪，四周年。

四周年的庆典与灾难同时到来：福利、活动、新区，以及浊潮。委员会把庆典和灾变放在了同一个纪：烟花与毒雾齐放。

本篇写四周年这天，暗区众生相。

二

特遣队员的四周年，是数据的盘点。

委员会照例放出周年数据：多少场战局，多少次撤离，多少个大金，多少亿发子弹。特遣队员们转发着自己的年度报告，晒四年的仓库，晒第一次撤离的留影，晒死得最难看的那局。

四周年的热帖是一个问题：“你玩暗区几年了？”

底下的回复，是一部民间编年史：

“第一纪老队员，从农场爬到湾区。”

“第三纪进暗区，黑门那年站队白狼，现在还在用GROZA。”

“第九纪进暗区，第一天就被剧情干懵了。”

“第十八纪刚玩，请问现在进暗区晚吗？”

最后这个萌新帖，被顶到了最高赞。最高赞的回复是：

“不晚。卡莫纳永远欢迎新人。”

“就是新人有点费命。”

三

联络人们的四周年，姑妄写一笔。

乔尔照常营业。迪克照常上货。兰德尔喝了他的酒——不是忌日，是周年，对他来说也差不多。艾薇塔的防具店生意很好，浊潮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护甲的重要。拉里在前线。塔莉娅的物资台账翻到了新一年的第一页。

据说——纯属据说——那天晚上的联络人频段里，有人发了一句“四周年了”。

没有人接话。

过了很久，乔尔回了一句：

“都还在。就好。”

四

诸侯的四周年。

雷诺伊尔在要塞。他的黑锅还没洗清，他的棋还没下完。电焊面罩后面的那张脸，老特遣队员们现在很熟了——大叔，要塞冷，多穿点。

阿贾克斯在要塞。刀还亮着。

多斯在山谷。新秩序与旧家族的博弈还在继续，金币还在怀里。

德尔文在军港。广播照常，只是这一年的广播里，他多讲了一次潮汐——湾区的风向，他闻得比谁都早。

蝮蛇在北山的雪里。弗雷德不知道在哪片林子里。

黑卡蒂在农场。头带，热成像，全图广播。女王的第四年。

博雷罗在矿区。矿洞的灯还亮着。

他们都在。四年的战火没有带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——除了那个消失的猎人。

五

四周年真正的主角，是湾区。

浊潮没有退。山雀的调查没有完。快反小队的岗还在一班一班地守。

周年庆的换季影片放出了《浊潮行动》的完整画面。最后那句“光照在黑暗里，黑暗却不接受光”，成了这一年被引用最多的台词。

但有特遣队员在那句台词的委员会影像下面，留了另一条评论。这条评论被点了几十万个赞：

“光照在黑暗里，黑暗却不接受光。”

“但是朋友，你注意到没有——”

“影片的最后三秒，光还在照。”

六

四周年祭的结尾，编者要坦白一件事。

这部书写到四周年，正好写完。这不是巧合——是编者有意收在这里。因为四周年是一个完整的轮回：从第一纪的无名之年，到第十八纪的原爆点，卡莫纳的故事走完了它的第一个大弧光。

下一个弧光会是什么？第十九纪会叫什么？理想国的真相会怎么揭晓？雷诺伊尔的黑锅会不会洗清？旗帜小队的旧案会不会昭雪？弗雷德会不会回来？

都不知道。

但有一点是确定的：

只要还有特遣队员在倒数日等待新一纪，只要还有人在撤离点前心跳加速，只要还有人愿意读完这部二十万字的书——

卡莫纳就活着。

四周年快乐，先锋。

五周年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