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篇 · 双姝
一
塔莉娅与白蔷薇。
火与花。现任与旧鬼。
第十六纪的“宿命之战”把她们推到台前,而委员会给这对宿敌的笔墨,克制到吝啬。本篇据已有线索,野史写她们的完整纠葛——这是全书演义成分最高的一篇,也是编者最希望被委员会“打脸”的一篇。因为如果委员会的真相比这更好,那是所有读者的福气。
二
野史的设定:她们是同期。
旗帜小队那一批新人里,最出色的两个。一个叫火绒,一个叫白蔷薇。花名是教官起的:一个像火,烧起来不管不顾;一个像花,安静,漂亮,带刺。
同期的情谊,是军营里最铁的通货。一起挨训,一起加练,一起在熄灯后分一罐罐头。野史的细节:白蔷薇花粉过敏,火绒每次野外训练都替她拔路;火绒怕黑,白蔷薇的夜岗永远替她多站一小时。
这两种怕,后来成了她们命运的谶语:怕黑的学会了制造光明——统筹物资,照亮补给线;花粉过敏的,把自己活成了最毒的那朵花。
三
黑羽之夜,改变了一切。
野史的版本:那个夜晚,小队被弃。任务目标变更,补给断绝,援军不至。火绒奉命突围求援——她活着冲出去了。白蔷薇断后——她没能出来。
委员会档案:白蔷薇,阵亡。
实际上,她在那片死地活了下来。活的方式,无人知晓。当她多年后重新出现在暗区时,她已经不再是旗帜小队的那朵花。
她是自己从坟里爬出来的。爬出来的人,看世界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四
野史写她们的重逢。
塔莉娅已经重建了队伍。白蔷薇已经名动黑市。找到她的那天,塔莉娅说:跟我回去。
白蔷薇说:回哪儿?
塔莉娅说:队伍还在。
白蔷薇笑了很久。然后她说:
“队伍那晚就没了。你重建的那个,叫纪念馆。”
这句话,正传里引用过。此处补全对话的后半段——
塔莉娅说:纪念馆也得有人守。
白蔷薇说:守给谁看?
塔莉娅说:守给下一个被卖的人看。让他知道,有人记着。
白蔷薇沉默了。野史的沉默里,她想起的是那晚的火,和火里那个突围出去的背影——她从来没有怪过火绒突围。命令就是那样:一个人求援,一个人断后。她怪的是另一件事:
“你回来找过我吗?”
塔莉娅说:找了。七年。
白蔷薇说:我没有等到。
塔莉娅说:我找到的时候,你已经不需要被找到了。
五
宿命之战,委员会让特遣队员选边。
委员会没有给出结局。编者斗胆姑拟一个——不写胜负,写一个画面:
宿命之战的最后一夜,战场边缘,两个人隔着一条战壕对峙。枪都举着。谁都没有开。
拟写的对白只有两句。
白蔷薇说:你的花粉症,还犯吗?
塔莉娅说:你的夜岗,还有人替吗?
然后,天亮了。两个人各自消失在各自的雾里。
战报上写:此役无果。
但考证家们注意到一个细节:那一战之后,白蔷薇的活动区域,再也没有越过旗帜小队的防区。
一步都没有。
六
双姝的故事,委员会还在写。
编者对本篇演义的期待只有一句:将来委员会揭晓真相时,愿塔莉娅和白蔷薇,都能得到比我笔下更好的结局。
火值得更好的燃料。
花值得更好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