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篇 · 风云再起

一

第五纪，“地下法则”。科伦要铲除安东尼家族。
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军事行动，这是一次“立威”。科学家米哈伊尔在多斯手里被转卖、又在农场凭空消失，科伦情报系统的脸面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。报复必须到来，而且必须让全暗区看见——看见得罪科伦的下场。

委员会把这场围剿做成了势力对抗打法“风云再起”：特遣队员可以护送多斯突围，也可以加入阻击。山谷之主的生死，交给全区。

本篇写护送方的一个车队。

二

车队的指挥官，是个现实中开校车的司机。

这件事在第五纪的圈子里传为美谈。他的护送成功率全区前列，他的战术手册被整理成长帖置顶。核心思想只有一条：

“把多斯当一车孩子。孩子不能磕着。”

具体操作：车辆永远不跑直线，因为直线是弹道的朋友；遇伏击绝不恋战，突围优先于歼敌；每个路口提前三十秒观察；以及最重要的——永远预备一条备用路线，备用路线再预备一条备用路线。

有人问他：这么谨慎，不憋屈吗？

他说：我开车十几年，车上没有一个孩子磕着过。靠的不是技术，是把所有意外都当成必然。

“玩这片暗区也一样。你把每次交火都当成必然，就没有交火能吓到你。”

三

那一局，他们遇到了这一纪最狠的一次阻击。

埋伏圈设在山谷通往撤离点的必经之路上，火力配置是教科书级的：正面压制，两翼包抄，后路设雷。策划这场伏击的，显然是懂行的老手。

车队被压在一片洼地里，抬不起头。

校车司机在语音里沉默了十秒钟。后来队员们说，那十秒是全部队最害怕的十秒——比枪声可怕。

然后他开口了，说了三句话：

“一号车，冲左边那个火力点。不是突围，是佯攻，冲三十米就退。”

“二号车三号车，跟我走右边排水沟。沟里没雷——有雷他们早引爆了，不会等。”

“多斯的车在最后。听明白了？我们全是佯动，他才是真的。”

四

后来的事，被载入了那个纪的圈子战报。

佯攻奏效了。阻击方的注意力被一号车吸引的三分钟里，车队主力顺着排水沟摸出了包围圈。多斯的车最后一个过，沟底的泥水没过了半个车轮，山谷之主平生第一次坐了一趟泥浆里的车。

据说多斯下车的时候，昂贵的西装上全是泥。

他看着那辆泥泞的车，又看看那个满身泥的车队指挥官，忽然笑了。据在场者说，他笑得很真心，然后说了句话：

“我雇过很多保镖。他们都想让我安全。”

“只有你想让我活着。”

“安全和活着，是两回事。安全是生意，活着是命。”

五

这场护送之后，校车司机的呼号在暗区声名鹊起。很多人慕名来学，他倾囊相授。有学生问他终极秘诀。

他说：没有秘诀。只有一句话——

“车上有人的时候，你不是司机。”

“你是他们全家的指望。”

这句话，后来被刻在了那个圈子的版规里。

而第五纪的结局，正史已载：多斯活了下来。科伦的铲除计划失败了。安东尼家族的旗帜，在山谷继续飘着。

大国震怒的雷霆，最后被一个开校车的，用一条排水沟化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