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· 多斯·安东尼——还乡团团长

家族亡了，他活着回来；仇人们都在，他一个个算账。

多斯·安东尼，安东尼家族的当家人。

要讲多斯，得先讲安东尼家族。这个家族在弗洛安皮诺经营了数代人——明面上是度假产业：别墅、游艇、邮轮、海滨浴场；暗地里是各种上不了台面的生意：走私、洗钱、情报、以及一切“山谷里没有安东尼家办不成的事”。黑白两道，盘根错节，战前的弗洛安皮诺，与其说是卡莫纳的领土，不如说是安东尼家的封地。

南北战争爆发，自由阵线攻陷弗洛安皮诺。家族基业一夜倾覆，象征权力的金币散落，多斯随族人流亡海外。

很多流亡者就此终老异乡，在异国的酒吧里用回忆下廉价的酒。多斯不是这种人。

北方阵线反攻收复弗洛安皮诺后，他秘密潜回。两边撤军、暗区初成的混乱当口，他借黑金国际佣兵之力，一举夺回山谷，重立安东尼家的旗帜。

他借的是黑金国际，科伦的白手套。一个本土家族的末裔，借外国雇佣兵的手复国——这一步棋，当时的评价两极：骂的人说他引狼入室，赞的人说他借力打力。多斯本人不辩解。家族都没了的人，没资格挑工具。

他的手腕远不止于枪。复国之后，他迅速重建了一张惊人的关系网：情报商人迪克·文森是他的长期合作者，天价运费请他押运来路不明的军火与物资——多斯起初不问内容，后来也不想知道，生意人的美德就是适当地瞎；他的最初人手，据考证是科伦情报局的托马斯·爱德华提供的；他还和军港一个叫罗德里格斯的渔民做着不为人知的买卖。山谷小型工厂的地下室里，种着一些奇怪的植物——那是什么，委员会没有说，但懂行的人看一眼那些种植设备，心里都有数。

钱、枪、人脉、情报，他一样一样收回来。然后他做了两件大事。

第一件，北山会议。他牵头做东，把雷诺伊尔、阿贾克斯、弗雷德这些巨头请到一起，划分了暗区的势力版图。诸侯里只有他兼具三样东西：够大的地盘做会场，够厚的财力做东，够深的危机感做动机。散席那晚他在露台上问雷诺伊尔，我们这些人谁能善终。雷诺伊尔说，一个都不能。

第二件，接收米哈伊尔。北山袭击案中，科学家米哈伊尔被博雷罗从兰德尔的车队里劫走，送到了多斯手上。这是一份重礼，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——科学家的背后，是两个大国的眼睛。多斯的处置显露了他的老辣：他没有久留，命博雷罗押着米哈伊尔去农场交易。

这一手“出货”，彻底激怒了科伦。

第五纪“地下法则”，科伦决心铲除安东尼家族。势力对抗“风云再起”开启：科伦方面沿途阻击，各方势力护送多斯杀出重围。山谷之主的生死，第一次被交到全体特遣队员手里。那一季，多斯在枪林弹雨里活了下来——花钱买的命，花大钱。

第六纪“混乱狂飙”，他转手就联合白狼连队等多方势力，清剿在暗区作乱的麦道格帮。昨天还是科伦要铲除的目标，今天已经在替暗区“维持秩序”了。昨日的地头蛇，今日的话事人。

打不死，剿不灭。

如今你去山谷的海滨别墅找他，他依然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。他的信物，是一枚纯手工打造的金币——迪克·文森所赠，是安东尼家族逝去的权力的替代品。

家族真正的金币早就散落在战火里了，他贴身带着的，是别人送的仿品。他握着那枚金币的时候，不知道想起的是家族，还是价钱。

『演义·归国之夜』

据传，多斯潜回卡莫纳的那个晚上，是从海上进的。

船没有靠码头——安东尼家旧部的渔船在港外三里熄了火，他坐小舢板摸黑上的岸。上岸的地点，正是家族别墅正下方的礁滩。战前，他无数次从这片礁滩下水游泳；那晚，他从同一片礁滩上岸复国。

接他的人问他：老板，先去哪儿？

他站在礁滩上，抬头看着山坡上黑灯瞎火的别墅——里面住着自由阵线留下的占领者。他说：回家。

然后他补了一句：灯亮着的那几扇窗，记住位置。

第二天夜里，别墅的灯换了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