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莫纳志
成书始末
成书始末
书已付印,编者尚有几句体己话,不入正文体例,别作后记。
这部书的起因,是一个特遣队员的一句话:想在下图的间隙读读这片土地的故事,却找不到一部完整的书。委员会把卡莫纳写得很碎——碎是委员会的叙事美学,把信撕成几百片撒进风里,让每个人捡到不同的残页。但总有人想要那封完整的信。编者不自量力,做了那个捡碎片的人。
捡了才知道,难的不是缺材料,是材料的脾气不一样:任务文书冷静,宣传影片煽情,地图遗迹沉默,队员口述热烈。把四种脾气的文字缝进一部书里,针脚难免歪斜。读者若见缝补的痕迹,那是编者的手艺所限,不是卡莫纳的错。
体例上,本书走了一条折中路:正史从紧,演义从宽;事实钉死,想象放行。有人或问:一片焦土的稗官文字,何必如此较真?编者的回答是:正因为它暗,才要较真。这片焦土上,有千万人真实地花掉了他们的白天与黑夜、他们的战术、他们的欢呼和懊恼。纸上的山河,真实的时光——为真实的时光立传,不敢不认真。
修书过程中,编者三次想搁笔。第一次在写完雷诺伊尔的列传:一个为亡魂答到的旅长,写完了,不知还能写谁。第二次在写完军港的家书:把战争写成打工的士兵,写完了,不知还能写谁。第三次在写完收尸人的小传:把陌生队友的铭牌揣进背包的人,写完了,觉得可以搁笔了——最好的故事不在枭雄那里,在这些“没有用”的人那里。
但还是写了下去。因为暗区还在换季,因为每一纪都有新的人进来,带着新的故事。史官的宿命,就是永远写不完。
这部书献给他们:写公报的文书,做考证的队员,带新兵的老兵,等队友的队长,收铭牌的陌生人,听雨的人,和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你。
卡莫纳的天不会晴。但每一个没有离开的人,都是这片天的承重墙。
愿你带得走物资,也带得走故事。
愿你成功撤离。
——编者 谨识于第十八纪“原爆点”换季期间
(全书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