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篇 · 最后的商人

弗拉德伦的柜台前，来过一个奇怪的客人。

客人不卖情报，不买军火，他掏出的是一袋子战前的东西：邮票，硬币，一台老式胶片相机，还有一小袋农场产的麦种。他说：我要离开卡莫纳了，过境的许可办下来了。这些东西带不走，卖给你。

弗拉德伦拨弄着那袋麦种，问：卖多少？

客人说：你看着给。它们在这儿一文不值，出了铁丝网也一文不值。但我不想扔。

弗拉德伦给了他一个远高于行情的价钱。客人走后，助手问：这些东西，咱们卖给谁？ 弗拉德伦说：不卖。存着。

存到什么时候？

存到有人重新需要邮票、硬币、相机和麦种的时候。

助手笑了：那得等到什么时候？

老商人把麦种收进柜台最深处的抽屉，说了那句后来被收录进《联络人列传》的话： “等到卡莫纳重新变成一个国家，而不是一个暗区的时候。商人别的本事没有，就是会等。”

本篇与正史相发明。联络人列传写其业，本篇写其心。暗区所有的柜台都在做战争的生意，只有一个抽屉，在为和平存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