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篇 · 二周年纪念日的乔尔

一

这篇很短。写一个没有人写过的场景：周年庆那天，联络人乔尔在干什么。

二

暗区里，周年庆是特遣队员的节日：福利、活动、皮肤、烟花。

乔尔不过节。

他的日程表没有周年庆这一栏。新人照样涌进来，课程照样要教，货架照样要补。全世界的特遣队员在主城狂欢的时候，他在给这一纪第几十万个新兵讲压枪。

但他知道那天是周年庆。无线电里全是活动的喧嚣，联络人们的频段里互相道贺。迪克发了红包——这个老狐狸连虚拟的红包都发得恰到好处。

乔尔领了红包，说了声谢谢，继续干活。

三

晚上，人少了。

姑拟这一刻：他关了店门，从货架最下面摸出一个旧铁盒。铁盒里不是枪，不是钱，是一沓纸。

阵亡名单。

黑金时代，他那支几乎全灭的小队。他手写的名单，每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阵亡日期。每年周年庆——暗区的周年庆，恰好也是那支小队覆灭的祭日前后——他都会把这沓纸拿出来，看一遍。

不是缅怀。是点名。

点完名，他说一句话。每年都是同一句：

“今天又送出去一批新人。教得比你们那时候细。他们会活得比你们久。”

四

然后他把名单收好，开门，继续营业。

二周年的烟花在暗区的夜空里炸开的时候，没有人知道，教他们压枪的那个男人，刚刚给一队永远撤离失败的幽灵，点完了名。

五

这篇外传的结尾，是一个真实的特遣队员留言，编者改动了称呼：

“今天周年庆，我去看了乔尔。他站在那里，还是那几句话。我忽然想起，从我第一次进暗区到现在，三年了。我变了很多，他没变。”

“烟花很好看。但我站在他面前看了三分钟烟花。”

“不知道为什么。就是觉得，这片暗区的烟花，应该有人陪着教官看。”

“他学生太多了。多到他看烟花的时候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
“教官，二周年快乐。”

“谢谢你教我的每一枪。我在生活里也用上了——稳稳地，不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