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篇 · 歼灭战

一

第八纪，4V4回合制“歼灭战”登场。

这是暗区对“竞技场”的一次尝试：小地图，固定编制，回合胜负。没有撤离，没有舔包，没有大金——只有纯粹的对抗，输与赢。

很多特遣队员起初看不上它：不能带装备发财，打它干嘛？

打过的都知道：它提供的，是暗区最稀缺的一样东西——公平。

二

本篇写一支歼灭战战队。

四个人，呼号就不写了。他们给自己的队起了个土得掉渣的名字：“拖拉机”。意思是：不快，不帅，但皮实，能耕。

他们的战绩一开始惨不忍睹。四个人全是休闲特遣队员，枪法平平，配合靠吼。前一百场，胜率不到三成。

转折点是一场惨败后的复盘。队长把录像翻出来，四个人逐帧看。看完，队长说了一句话：

“我们不是枪法不行。我们是各打各的。”

“四个人四杆枪，等于四个人单机。对面四个人一个脑子，等于一个人四倍火力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我们练一样：共用一个脑子。”

三

共用一个脑子，说起来容易。他们的练法笨得可爱：

报点标准化。不许说“那边有人”，必须说“坐标方向、距离、人数、动向”。一句话练了一个月。

决策集中化。局内只听队长的，有异议打完再提。队长错了一百次，全队陪他错一百次——因为分散的正确，不如统一的错误。

情绪脱敏化。死了不骂人，输了不甩锅。他们的队规第一条：语音里出现第一句责怪，全队停排一天。

半年后，“拖拉机”打进了那个纪歼灭战排行榜的前一百。

四

他们的成名战，是对阵一支主播战队。

对面四个人全是高手，个人战绩碾压“拖拉机”一条街。赛前预测一边倒。

结果“拖拉机”赢了。赢法毫无观赏性：每一回合，他们只做一件事——把战斗拖进自己演练过一千遍的节奏。你枪法好？不给你对枪的机会。你身法秀？不给你秀的空间。四个平庸的枪法，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网。

赛后，对面主播在直播里说了一句公道话：

“输给枪法，我服。输给脑子，我更服。今天我们是输给一个脑子。”

“我们四个人，是四个高手。他们四个人，是一支军队。”

五

“拖拉机”的故事在歼灭战圈子里流传。纪结算那天，队长在队群里发了一段话，被队员们留影保存至今：

“我们从谁都打不过，打到前一百。靠的不是天赋，是我们肯在语音里听对方说话。”

“记住了：共用一个脑子的前提，是先肯听别人的声音。”

“暗区里如此。暗区外，更是如此。”

拖拉机还在耕。一块一块地，耕它自己的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