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· 艾薇塔——双面之人

她找了一路父亲，最后找到了自己的真面目。

艾薇塔不是她的真名。她真正的名字，无人知晓。

一个连名字都是假的女人，委员会却给了她全书最温柔的登场：医学院高材生，为寻找父亲结识乔尔，成为他的医疗人员，向特遣队员出售药品与补给。她的主线任务，是请特遣队员跑遍农场、山谷、北山，寻找父亲的线索。

一个寻亲的白衣天使。人设完美得本身就是破绽。

医学院高材生为什么偏偏在暗区行医？寻父的线索为什么横跨三大地图——而这三张地图，恰好覆盖了暗区所有的情报热点？她委托特遣队员“找父亲”的每一个任务，顺手收集的是谁的情报？

当时的特遣队员们没有多想。大家跑完任务，拿完奖励，最多感慨一句剧情挺暖。

第四纪，面具碎了。

在纪主线剧情里，她被揭露为双面间谍——在兰德尔与弗拉德伦两派势力的夹缝中，她带着那位重要的科学家米哈伊尔金蝉脱壳，从此销声匿迹。

“双面间谍”四个字，委员会写得克制。但细想她做的事：在科伦的白手套和特维拉的影子军团之间周旋，从两尊大佛的指缝里带走一个人——还是北山袭击案里两大势力抢破了头的那个科学家——然后全身而退。

她为谁工作？

委员会没有正面回答。线索指向水面下的那座冰山：托兰德集团，开发“理想国”的那家公司。米哈伊尔这样的科学家，对一家生化巨头而言，价值无可估量；而“寻父”的人设，也许是真的，也许半真半假：如果她父亲真的失踪了，那么一个能调动托兰德级别资源的女儿，要找的恐怕不只是父亲的下落。

再出现时，已是第十六纪。

她回归卡莫纳，改任防具与容器联络人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从前她卖药，治人的伤；现在她卖甲，防人的伤。一个阅尽背叛的女人，最后选择相信护甲。

对了，她的形象原型，据说是新西兰战地记者凯特·韦伯——一九六七年只身赴越南战场的传奇女性，拿过笔，躲过子弹，被绑架过，全程没怂过。

她是暗区埋在女性躯壳里的一根暗线，从第一纪的医疗站，一直埋到第十八纪的生化污染区。

『演义·金蝉脱壳之夜』

据野史，艾薇塔带走米哈伊尔那晚，下过一场雨。

科学家的手在抖。他问艾薇塔：我们逃得掉吗。

艾薇塔说：你只管走，别回头。

科学家说：他们会追我的。两边都会。

艾薇塔说：让他们追。

科学家说：追上了怎么办？

她撑开伞，走进雨里，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。这句话后来被各方情报机构反复分析，因为它几乎概括了这个女人的全部方法论：

“他们追的是‘米哈伊尔’。今晚之后，这个名字死了。你重新做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