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· 使徒归来
前线要塞第一次出现黑羽时，守军以为只是鸟。
几只鸦落在炮位附近，啄食雨后泥土里的东西。士兵驱赶，它们飞上城墙，又在另一处落下。第二天，旧弹药库门上多了一枚羽毛标记。第三天，一名参与北侧设备维护的退役军官在马尔洛斯外失踪。
雷诺伊尔要求情报部门调查。
报告列出白狼、黑金和地方复仇者三种可能，没有一种解释为何目标与多年前旗帜小队任务有关。旧军官曾签署一份运输确认，但声称只是代上级补办手续。
“谁是上级？”雷诺伊尔问。
“已经去世。”
“每份有问题的命令，最后都来自死人。”
阿贾克斯建议加强要塞内部巡逻。
他正在执行另一项任务：回收散落在农场与要塞之间的情报电台。那些电台被不同队伍夺取，实时位置不断变化。近卫营必须在敌人带走前找到至少一台，才能重新打开撤离和联络路线。
欧瑞恩利用这种混乱进入要塞。
他不需要穿过主门。增援、运输、巡逻与自由行动队每天都在外围制造身份流动，一套旧维修权限便足以让他靠近内部。黑色披风收在背包里，鸦羽标记也没有露出。他像任何为报酬进入危险区域的人，只在无人注意时改变方向。
目标是旧战地医院下方的档案间。
那里保存要塞历次改造、人员移交和特殊货物记录。北侧防空事件后，雷诺伊尔封存部分区域，档案间反而因内部清洗重新启用。欧瑞恩等一支巡逻离开，用伪造维护码打开第一道门。
第二道门需要现役军官授权。
他没有密码。
一名军官已经被绑在附近设备室。欧瑞恩把终端放到他面前，要求验证。军官拒绝，称里面只有旧文件。
“那你为什么怕我看？”欧瑞恩问。
“因为这是要塞。”
“这不是答案。”
“对入侵者足够。”
欧瑞恩没有杀他，只用军官仍佩戴的生物识别完成开门。使徒传言喜欢把他写成收割生命的人，真正的复仇却需要活人继续确认恐惧。死人不会在下一个名字出现时改变口供。
档案间里有一排纸质柜和数台离线主机。
欧瑞恩按照硬盘目录寻找“脉冲测试”。相关柜子已经清空，移交单显示资料在数年前送往电视台地下设施。另一份记录则提到同批货物后来返回要塞，以“战术实验品”名义重新封存。
货物编号末尾是二。
一号去了哪里，没有记录。
他拍摄文件时，门外响起脚步。被绑军官触发了隐蔽报警，近卫军正封锁走廊。欧瑞恩把一枚黑羽留在空柜中，带走原始移交单，从通风维修井撤退。
第一支近卫军赶到，只看见绳索和打开的门。
雷诺伊尔很快收到消息。
他看过黑羽，没有把它当作超自然预告。每一个传说背后都有补给、权限和愿意替传说传播恐惧的人。他命令关闭旧维修身份，检查近三个月所有临时人员。
“目标拿走了什么？”他问。
档案员核对后回答：“一份特殊货物移交单。”
“内容？”
“与早期外部测试有关。”
“谁批准封存？”
档案员沉默。
雷诺伊尔已经知道答案会是什么。
死人，旧权限，无法核对的上级。
欧瑞恩离开档案间后没有立即撤出要塞。他把移交单坐标发送给塔莉娅，并附上一段时间限制：午夜前，旧雷达站。
塔莉娅认为是陷阱。
她仍然前往。
她不信任欧瑞恩，但移交单显示约尔的“特殊处置”与货物二次封存发生在同一天。若两者相关，她无法把调查交给旗帜小队以外的人。
旧雷达站已经停电。
塔莉娅带两名队员进入，发现设备中央摆着一台开启的投影终端。墙上显示多人签名和资金流向，其中一部分来自特维拉体系，一部分来自科伦承包商，还有一些属于早已解散的公司。
欧瑞恩站在阴影里。
黑羽披风使他的轮廓几乎与设备融在一起。塔莉娅举枪，他没有动作。
“把脸露出来。”她说。
“脸不在档案里。”
“约尔在哪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份转移单是谁做的？”
“我知道一个签名。”
欧瑞恩放大投影。签名属于一名曾参与旗帜小队后勤审核的人，后来调往外部实验项目。此人已在数年前死亡，死亡地点却与档案记载不一致。
“又一个死人。”塔莉娅说。
“所以我回来问活人。”
“你杀了谁？”
“还没有杀到会回答的。”
塔莉娅的队员从侧面移动。欧瑞恩听见，却没有转头。
“你想让我替你找目标。”她说。
“我想让旗帜小队承认，他们当年护送的不是通信资料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？”
“货物还在移动。”
投影出现一段最新运输信号。编码与旧硬盘目录相同，最后一次在前线要塞夜间供电切换时被捕捉。某个标记为“二”的容器仍在要塞系统里周期回应。
塔莉娅刚要追问，雷达站外亮起探照灯。
近卫军完成封锁。
欧瑞恩关闭投影，黑暗瞬间落下。塔莉娅听见他从另一侧移动，随即是玻璃破裂声。她没有向声音射击，而命令队员保存终端数据。
近卫军从正门突入。
旗帜小队与要塞守军交火。塔莉娅用烟雾遮断大厅，沿地下电缆沟撤退。欧瑞恩没有同他们同行，却在另一处引爆设备，吸走部分追兵。
双方在黑暗中短暂互相掩护。
这不构成同盟。
只说明他们暂时不愿让近卫军带走对方掌握的答案。
塔莉娅离开要塞外围时，终端收到一条无来源消息。
使徒已经归来。
下一次，他不会只留下羽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