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战 · 北山袭击案

时间：暗区历第四纪。地点：北部山区公路。双方：黑金国际押送车队（兰德尔·费舍指挥），伏击方（弗雷德、博雷罗联军，受雇于特维拉一方）。结局：车队几乎全灭，科学家米哈伊尔被劫，兰德尔跳水逃生。

北山袭击案是暗区时代第一场震动全局的大事件。

米哈伊尔，科学家。什么领域的科学家，委员会没有明说。黑金在卡莫纳的最高指挥官兰德尔·费舍亲自押送——三万名雇员的黑金战区负责人，亲自给一个人当保镖。能让这个级别的人物亲自出马的“货物”，整个暗区找不出第二件。

特维拉方面不能让这个人落在科伦手里。于是，一张委托单穿过层层中间人，落到了两个人手里：

弗雷德。博雷罗。

一个是北山的地头蛇，暗区最好的山地狙击手，对欧特斯山区的每一条公路了如指掌；一个是安东尼家最快的刀，近战与突击的宗师。这场伏击需要的正是远与近的组合——雪山上的枪负责撕开车队，公路上的刀负责收尾。

伏击地点的选择，是这场行动最见功力的地方。

据战后各方复盘，伏击点设在北山公路的一段弯道上：一侧是山坡，一侧是河谷，视野遮蔽，无回旋余地，前后各有一个无法快速通过的隘口。车队进了这个口袋，就是罐头里的鱼。

战斗的经过，委员会只公布了结果。演义的还原如下：

第一枪来自雪山。弗雷德的狙击弹精确命中头车，车队的指挥节奏瞬间打乱——押送队的阵型、通讯、决策链，在第一分钟里被打碎。紧接着，博雷罗的突击队从近距离扑上，像一把刀插进罐头缝里。

黑金的护卫是兰德尔挑出来的精锐。但在地形、先手、火力的全面劣势下，精锐也只能做到一件事：死得有章法。

兰德尔·费舍在战斗中做了他职业生涯最著名的决定：跳水。

车队覆灭在即，科学家已经保不住了。他面临的选择是：与车队同归于尽，或者活着把情报带回去。他选了后者——从公路跃入冰冷的河谷，顺流而下，生生游出了包围圈。

这一步，军事上无可指摘。但江湖不看军事条例，江湖只看画面——黑金的战区老大，跳河跑了。

“北山跳水冠军”的外号，从此焊死在他身上。

据野史，兰德尔爬上岸之后，在河边坐了很久。湿透的作战服往下淌水，他看着河面，说了唯一一句话：

“弗雷德。”

此战的后续，比战斗本身影响更深。

科学家米哈伊尔被移交多斯。多斯不敢久留这个烫手山芋，命博雷罗押往农场交易——农场交易之战由此而起（本卷第六战）。交易的乱局中，双面间谍艾薇塔带着米哈伊尔金蝉脱壳，从此消失。科伦方面震怒，为日后第五纪铲除安东尼家族的“风云再起”埋下伏笔。

一次伏击，像一块石头砸进暗区的水面，涟漪一圈一圈荡了三纪。

据北山的老人们说，那天山里的枪声停了很久之后，雪地上落了一层新雪，把所有的痕迹都盖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