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· 拉里·马利亚姆——战地医生

手术刀救不了卡莫纳，但他还在切。

拉里·马利亚姆，国籍不详。科伦国立医学院医学博士，曾任神经外科主任医师，兼任托兰德康兰医药公司生命科学研究院高级专家。

他的履历前半段，是一个标准的天才叙事：名校博士，神经外科主任，顶级药企研究院高级专家。这种人在任何国家都是天之骄子，站在手术台前，手里握着别人的生死，前途无量。

然后，一次意外的科研事故。

委员会记载只有这六个字。什么样的事故？实验失败？还是……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？委员会没有回答。事故之后，他放弃了在科伦的工作和生活，加入无国界医生组织，随后受人委托，以人道主义救援团的身份来到卡莫纳，成为一名战地医生。

其一，他来自托兰德。其二，他因一场语焉不详的事故远走。其三，他是“受人委托”来卡莫纳的——谁委托的？一个无国界医生，接受的是组织的派遣，而“委托”这个词，通常属于另一种性质的安排。

但也有另一种读法。也许他真的是在赎罪：他参与过“理想国”的早期研究，亲眼见过那种试剂能造成什么，于是用余生逃离那栋大楼，去离灾难最近的地方，救人。

哪一种是真的，委员会没有揭晓。

但无论是哪一种，有一件事是确定的：第十八纪，湾区沦为疫区，全世界的目光投向那片浊潮时，卡莫纳的战地医院里，有一个前托兰德的高级专家，正在给感染者清创。